虚拟现实自然容易吸引大学的注意。它具有沉浸感、视觉效果鲜明,也很容易与‘创新’联系起来。设有头戴设备的空间可以展示院校对未来的投资;教师会想象新的教学方式,学生也往往对陌生而互动的学习媒介感到好奇。

这份最初的兴奋很有价值。问题在于,当新奇感成为采用技术的理由,而不是教育对话的起点。

我在香港教育大学 2026 国际研究生会议暨研究论坛分享了这项反思,并介绍七步 VRILO 设计路径。这套路径源于我工作中反复出现的问题:我们如何把 VR 从令人印象深刻的演示,推进到有目的而可持续的课程整合?

具身学习的教育价值

我对沉浸式学习的兴趣,部分源于我的南非背景,以及我对种族隔离制度持续影响的认识。这段历史令我更留意情境、视角与生活经验的重要性。学习不只是认知活动,也受到我们所处的位置、所感知的事物,以及与环境互动方式的影响。

VR 可以让学习者在空间中探索情境,并从特定位置采取行动,因而加入具身经验的元素。这并不代表模拟能够重现另一个人的生活经验,也不代表使用者可以完全理解种族隔离、不平等或排斥。技术不应作出这种宣称。设计审慎的沉浸式经验,最多可以促使学习者留意仅靠文字可能仍然抽象的视角、环境与障碍。

具身学习与物理治疗教育也有直接关系。学生学习身体、动作、空间及人际互动。可视化及主动探索,可以帮助他们连接解剖结构、动作模式与临床情境,而这些联系仅靠平面图像往往较难建立。

当购买技术本身成为策略

大学可能因为其他院校正在使用 VR、现有拨款可以购置,或校内看似已有合适设施,而认为自己也应该采用。最初的启动可以很亮眼:头戴设备送达、场地准备完成,教职员也安排演示。

然而,拥有设备不等于拥有实施计划。首批活动可能因为热心教职员额外投入时间、以非正式方式解决问题而顺利完成。当计划不再依靠启动初期的热情,而需要日常人手、维护及协调时,弱点便会逐渐浮现。

如果技术从未连接到明确的学习问题,团队便难以判断什么值得持续、应该评估什么,以及长期由谁负责。

为何具有潜力的计划仍会后继乏力

可持续的 VR 教学需要的不只是头戴设备与善意。它需要用于学习设计及引导的人力、技术支持、合适空间、设备管理、充电、软件维护、可靠网络,以及清洁和安全使用安排。

团队也要处理学习者准备、无障碍需要、晕动症、接受程度、班级人数,以及不能或不宜使用头戴设备的学生可以采用什么替代方案。这些并非边缘性的行政细节,而是会直接影响学生能否参与,以及预期学习经验能否稳定出现。

因此,即使大学同时拥有设施及有能力的教职员,如果一开始没有分配清晰责任、持续经费与受保障的工作时间,VR 计划仍可能难以维持。

技术很少就是学习问题本身

新技术很少是最核心的问题。更重要的是,教师希望学习者感知什么、练习什么、推理什么、解释什么,或解决什么。

选择 VR 前,我们应先界定学习意图。活动结束后,学生应该知道什么或能够做到什么?他们目前遇到什么困难?沉浸感、具身经验或空间可视化,为何会比其他教学方式更合适?什么证据能够显示学习确实发生?

我们不应只因为活动有趣或令人印象深刻而把它加入课程。趣味可以提升投入,但投入并不自动等于学习证据。预期成果应决定活动,而评估则应使相关学习变得可见。

购置 VR 前应提出的问题

  • 技术预期要处理哪一项教育问题?
  • 预期学习成果是什么,而 VR 为何适合这些成果?
  • 谁会设计、引导、维护及评估这项经验?
  • 是否有适合安全使用及小组教学的场地?
  • 设备将如何储存、充电、清洁、更新及连接网络?
  • 哪些软件许可及持续成本需要长期承担?
  • 学生将如何获得准备、支持及事后讲解?
  • 如何处理无障碍需要、晕动症及替代参与方式?
  • 团队会收集什么证据,以决定这项经验是否值得继续?

从新奇体验走向课程整合

VRILO 设计路径是我尝试在整个实施过程中持续保留教育问题的方法。七个步骤包括:界定问题、建立预期的 VR 整合学习成果、匹配技术、设计经验、准备教学、评估公平性,以及改进并维持计划。

这套路径并不预设 VR 永远是答案。它可能引导教师改变 VR 的使用方式、把它与其他方法结合,甚至判断 VR 并非必要。这不是失败,而是负责任的教育设计:知道何时不应使用技术。

因此,大学不应只问:我们可以如何使用 VR? 更重要的问题是:我们正在尝试解决哪一项教育问题,而 VR 是否提供合适、公平及可持续的处理方法?

新奇感可以吸引注意,也能为实验创造空间。只有当这份注意力转化为清晰的学习意图、审慎设计、足够支持及有意义的证据时,教育价值才会出现。

相关研究

  • Yu, T. W., Rowe, M., & Frantz, J. (2026). Virtual Reality in Health Professions Education: Qualitative Descriptive Study of Educators' Perspectives. JMIR XR and Spatial Computing, 3, e52925. https://doi.org/10.2196/52925。
  • Yu, T. W., Rowe, M., & Frantz, J. (2025). Virtual reality, higher education, learning outcomes, technology, teaching and learning [预印本]. EdArXiv. https://doi.org/10.35542/osf.io/wnx8b_v1。